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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徐长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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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作家、阅读及作文老师,出版24本书(部分书的封面在相册), 《读者》、《青年文摘》等海内外三百多家报刊发表百万字小说、散文随笔、童话寓言、数千首诗,《公园草坪》获全国儿童诗优秀作品奖,另有数十篇获省以上作品奖,三十多篇作品选入《2005年网络散文诗精选》、《中国散文诗大系》、《2010年中国精短美文精选》等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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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女孩  

2018-01-24 13:21:3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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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工作的第二年,转学来了一个小女生。说她小,个头矮小,和班上同学相比,显然比他们小一、两岁。

上课的时候,她总心神不宁,有时还看着窗外。我找她谈过话,问过原因,却一句话不说。最后,我提醒她上课注意力集中,还想说点什么道理,想想便不说了。

我想这些道理她应该懂的。

一天外语课,老师让她上站起来回答问题。

她就那么站着,一句话也没有。

老师便让她一直站到了下课。

后来一天,是一节体育课,她没有去上课。等同学到教室找她时,她用小刀割了手腕,吓得叫她的同学奔到校医务室。校医一路小跑着到了教室,她已经昏迷了。

校医用她的红领巾扎紧她的伤口,并给医院打电话。

一会120的车来了。

说起来让人害怕,如果那一天,不是体育老师看到她没来上课让人叫她的话,她在教室便会死去。

她自杀的消息,一夜间传遍了小城。我和校长到她家,她的父母都不在家。她奶奶说:“我不是她的亲奶奶,我对她很好,她却还想着她的亲奶奶。”

据说,在家里她是多余的。

听她奶奶说,她很少在家,有时晚上还一个人到门口逛逛。“ 我也不怎么烦她,随她什么时候进门,什么时候出门。家是她睡觉吃饭的地方。”

我幼稚地问:“她什么时候写作业?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我说她的回家作业怎么老是经常不交。

“她的爸爸妈妈呢?”校长问。

“我都很久没见到了。”

一个复杂的家庭,校长看了看我,意思我能明白:我们不能过问别人的家庭生活,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。

第二天上课,她没有来。

第三天,还是没有来。

我想她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。

两周后,我让同学去她家问了,说病了。

我决定再去家访。

现在想来,那时,老师走访学生家是经常的事,不似现在,一个电话算是和家长联系了。

其实我们知道,有些事电话说不清楚的。哪如见面沟通更人性化,面对面,你一句我一句,那种平静的语调,说出大家想说的话。

我家访,一般不过多问学生家的情况。但还是想多了解她父母的情况。

到了她家,还是她和奶奶在家。

喝着茶,我问:“孩子病好了?”

“好了,让她上学去,不肯。老师,你说说她吧。”

“她爸爸妈妈呢?”

“不说他们,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!”

如此父母,如何教育好孩子?我对这样的学生不再抱希望。

语文课上,她没有听讲,我注意着她,她似乎也发现我注意着她,把手上一张纸条放到书桌里。

我从她的书桌里摸出了一张纸,上面写满了字。我打开一看,见到如下的字:

我不知道爸爸是谁。看到别人每天有爸爸陪着,心里很难过。如果有爸爸的话,我或许会比现在活得好,我也不会想死。

看到这张纸条,我从心底泛起酸涩的滋味。

我不想找她说什么,我无法说什么,我不知道说什么,但我还是把这张纸条给了校长。

“空了,我去找她聊聊。这个孩子,怎么老想着轻生?”

那年冬天,差几天就是春节,我在家里写着文章,电话响了,是校长打给我的,说她死了。

我想说:“还是死了!”

“怎么死了?”我却问。

“吃的安眠药。一瓶子药。”校长说得很轻松,我能感觉他心里的可惜,“这个孩子太可怜了,我们都没有好好做工作。”

我拿着话筒,停了一会说:“还到她家去?”我的意思应该去一下的。

“你不要去了。我已经让教务处的王主任去了。打电话给你,只是告诉你一下。”

挂了电话,摸了摸眼睛,有点湿润。校长说得没错,如果作为班主任的我,多做做工作,多给她一点关心,也许能帮到她,她也就不会活着无望。

没有一个老师似我这么不负责!

她的死,和学校一点关系也没有,和我更无关系,但一个优秀的老师,完全有理由教育好每一个学生,关心每一个孩子健康成长。

那天,我喝的红茶,小口小口喝着。

很多很多年,我可能都会想这个女孩, 一个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女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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